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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与思

学者王晓铧的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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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体论身体美学:美学的哥白尼式革命  

2017-07-21 08:33: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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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王晓华教授《身体美学导论》

                                 刘平华

                             

西方大哲弗雷泽在一本人类学巨著中这样写道:“一个动物活着并且行动,是因为他(它)身体里面由一个小小的动物使得他(它)行动,如果人活着并且行动,也是因为人体里面有一个小人或小动物使得他行动。”[1]那么,我们的体内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个“小人或小动物”(实际上就是灵魂)的存在呢?当代中国著名学者王晓华教授在他的新著《身体美学导论》一书中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如果说在西语世界,身体美学的第一本专著是舒斯特曼先生的《身体意识与身体美学》;那么在中文世界,身体美学的第一本专著无疑当属王晓华教授于2016年出版的《身体美学导论》。

身体美学作为一门学科,正是由《身体意识与身体美学》的作者即当代美国实用主义大哲舒斯特曼率先提出的。舒斯特曼认为哲学应该是一种生活的艺术,他不仅为通俗艺术做辩护,并且将身体拉进美学的事业,试图通过一些方法用身体感知来调解感觉、认知、生活、实践。他这样定义身体美学:“身体美学可以暂时定义为 :对一个人的身体——作为感觉审美欣赏及创造性的自我塑造场所——经验和作用的批判的、改善的研究。”[2]但是,在王晓华教授看来,舒斯特曼对身体美学的定义和阐释仅仅是“在回归身体的路上”[3],王晓华教授认为“西方美学家们的脚步大都并不坚定,时常显出犹疑之态。”[4]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王晓华教授认为这主要是因为“在涉及身体——主体如何承担‘高级’活动(如理性思维和自由意志)时,西方美学家遇到了巨大的困难。”这个困难,笔者认为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这是因为在基督教气氛非常浓厚的西方文化背景之下,要否定灵魂的存在需要巨大的勇气;另一方面,要从理论上解释身体如何可以思想确实也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样,就导致了西方美学家们在面对身体—主体和心灵—主体的矛盾前采取了一种调和的方法,他们希望能够同时肯定身体和心灵,就如埃克伯特-法阿斯所说的:“身体……是身——脑——心复合体(a body-brain-mind complex)不可分割而统一的部分。[5]

面对这种困境,王晓华教授在前贤的基础上,开始了他对身体美学的回归之路以及对传统心灵美学的超越之路。在他的专著《身体美学导论》一书中,王晓华教授从身体—主体出发,整合了东西方文化中已有的身体—主体思想,重新解释审美的起源、发生学机制、归宿,终于建构出了完全意义上的身体美学。

正如当代著名美学家程相占教授对本书的评论:“客观地说,王著的书名有点‘文不对题’,因为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身体美学’——不是研究身体作为审美对,身体作为审美主体、具身的审美活动等问题的著作,而是‘回归身体’或‘回到身体’的美学。”[6]笔者认为,程相占教授的眼光是非常独到而敏锐的,《身体美学导论》就如本书在封面上的介绍一样,“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身体美学导论,而是展示了更高的学术追求:使美学回到身体——主体,并因而建构原创性的汉语美学体系。”但是,和程相占教授的观点所不同的是,笔者并不认为本书是“文不对题”。与此相反,笔者以为王著的学术价值恰恰就体现在他的“文不对题”,而王著的“文不对题”实则才是真正的对题。

这是因为我们人的身体并不是心灵的附庸,也并不仅仅是像梅洛-庞蒂所说的“人是拥有肉体的心”[7],或如舒斯特曼所言的“作为感觉审美欣赏及创造性的自我塑造场所”[8],这是因为我们作为人就是身体,没有身体也就没有人的存在,我们的“身体是生存的承担者,也是审美的主体”[9],这是因为我们的“身体是生产(包括自我生产)的主体。它积极地承担生存,改变环绕它的事物,抵抗强加给它的一切。在身体之中,我们可以发现力量、智慧、美的源泉,找到审美的出发点和归宿。”[10]

基于此,我们可以说,舒斯特曼先生在《身体意识与身体美学》一书中所建构的身体美学只是蹩脚的身体美学,而王晓华教授在《身体美学导论》一书中所建构的身体美学才是完全意义上的身体美学。这是美学向身体的回归,这也是美学对心灵的超越,是身体收复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领地。

几千年来,身体一直被肢解和遮蔽,身体的理性活动被转让给了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的灵魂,这导致了身体在主流学术界一直处于缺席或半缺席的状态。英国学者伊格尔顿曾这样追问:“倘若理性的观念从身体中产生而非身体必须与已经在那里的理性联结,如果大胆地回溯并在身体的基础上重建一切——伦理、历史、政治、理性,情形又将如何?”[11]

这种状况,随着尼采、福柯、舒斯特曼等学者的努力,以及现代科学尤其是现代生物学及心理学的发展,渐渐得到了改善,身体也开始逐渐回归主流学术界。但是,由于西方学术界的基督教文化背景,导致身体仍然处于心灵的桎梏之下;另一方面,因为西方的强势地位,东方学术也几乎是对西方学术亦步亦趋,不敢越雷池一步。

王晓华教授《身体美学导论》的出版,打破了现状,迈出了大胆而坚实的第一步。笔者认为,这是一个中国学者对西方的超越,也是对传统美学的超越。而王晓华教授之所以能够超越前贤,为美学的发展和身体美学的完全建立做出重大贡献,笔者认为主要原因可能有如下三点:第一,王晓华教授作为一个中文世界的学者,几乎完全没有西方美学家们的宗教包袱,无需担心舆论压力;第二,王晓华教授本身就有深厚的中西方学术素养,具备承担此任的知识结构;第三,也是笔者认为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王晓华教授作为被誉为“文化启蒙年代”的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他本人就非常富有民族情怀、学术雄心和启蒙意识,正是这种民族情怀、学术雄心和启蒙意识,驱使王晓华教授努力超越前贤,完成了世界范围内首部身体美学导论,为世界学术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康德曾评价自己《纯粹理性批判》的出版是哲学的“哥白尼革命”,那么笔者也不妨大胆地说一句,王晓华教授《身体美学导论》一书的出版也可以说是美学的“哥白尼革命”。让我们共同期待这场美学革命的到来!



[1] [英]弗雷泽.汪培基译.金枝[M].商务印书馆.2013:801

[2] [美]理查德·舒斯特曼.彭锋译.实用主义美学[M].商务印书馆.2002:354

[3] 王晓华.身体美学导论[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6:26

[4] 同上

[5] Ekbert Fass,The Genealogy of Aesthetics,Co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 Press,2002:13

[6] 程相占.身体美学与审美理论知识的有效增长——评王晓华《身体美学导论》[J].中国图书评论,2017(5):114.

[7] Maurice Merleau-Ponty,The World ofPerception,Oxon &New York:Routledge,2008:43

[8] 同注1

[9] 王晓华.身体美学导论[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6:59

[10] 王晓华.身体美学导论[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6:17

[11] Terry Eagleton,The Ideologyof the Aesthetic,Oxford:Blackwell Publishing,1990: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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