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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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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构唯物主义身体美学的尝试  

2017-01-06 01:39: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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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王晓华教授新著《身体美学导论》

 冯先祥


         从书名,我们便能大概判断王晓华教授新书《身体美学导论》之主题(以下简称《导论》)。《导论》预设的哲学基调十分鲜明。扬弃唯心式意识与身体分离的美学论述,把身体带回美学,作者尝试建构一套唯物主义式身体美学体系。没有直接否定意识、感受、乃至理性思维等心灵活动之重要性。相反,作者主张身体是心灵活动的载体,心灵活动不能独立于身体之外而存在。美学须回归身体。“……身体—主体在其中感受到自己感性生命不可穷竭的力量,为自己生命力的强大和丰盛而感到骄傲,欣欣然陶醉于自己的力量感,进入美学状态,这就是美学最根本的起源。……审美中的身体始终是出发点、中点、目的,审美过程来源于身体—主体而又回到身体—主体,美学就是身体美学……”(36页)“……身体是主体;主体所创造的一切都回到自身;艺术和审美都是身体自我实现的方式。”(37页)身体既是审美的主体也是客体,主体与客体互相渗透。美学回归身体,意味作者对美学体系的建构与展开皆折射身体的主客双重性。

 

       《导论》前三章以复杂而细致的论证,抽象思辨上述具主客双重性的身体之美学。第四章梳理身体美学对于政治共同体的哲学意涵。否定唯心式意识与身体的分离,等于否定柏拉图式心灵高于身体的阶级秩序。作者认为,“社会就是身体共同体。……每个身体都是主体—客体的统一体。”(页176)彼此联合,共同生活,互相依赖,一起行动。“身体—客体是承接者”,而身体—主体不断“响应和受领他人的呼唤,演绎共同体委派给他的角色。……想象自己同时站立于多个地方,以‘我们’的身份思考、行动、说话。……‘我们’的共同行动显现于每个‘我’之中。”(页176)在共同体里,个别身体彼此联合而互不隶属,共同行动,是平等的。互为主客体,是承担权利与义务的载体。“权力主体无论多么神通广大,也无法将我所是的身体转化为其内部存在。”(页177)换句话说,当作者呼吁美学回归身体,同时也为我们提供一套新颖的唯物自由主义式身体政治论。

 

         第五章则由身体美学的角度,反思人与自然的关系。如果我们接受心灵宰制一切的前提,那么,在其语境下,“身体和自然都不可能被当作自立、自持、自主之物”。“恰如身体被当作心灵的工具、奴仆、图画,自然也只能展示依附品格。本真的身体和自然都处于被遮蔽状态。”唯有跳脱此精神主体论的框架,才能重新估定两者的美学价值。(页211)“自然是有机的共同体,人类身体是有机体的一种形态。”(页216)即使身体拥有感知与意识,我们不能忽略其与自然的有机联结。“以灵魂的名义为生命划分等级就不具有合法性”。(页217)否定人做为万物之首的地位,我们才能领略自然万物的自主性与独特的品质,进而领略、欣赏自然的美。

 

         《导论》有明确的哲学立场,一以贯之。主张以身体为本,建构唯物主义式美学。同时,某些程度上,又有自由主义色彩。旁征博引,立论严谨;不仅证明作者学问之渊博,更展现作者在中国建立身体美学体系的鸿鹄之志。正因如此,笔者希望藉由这篇书评,提出几个问题,就教于作者。《导论》大量引用西方的人文经典与学术理论,例如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的《权力意志》、梅洛·庞蒂(Maurice Merleau-Ponty)的现象学、以及舒斯特曼(Richard Shusterman)的实用主义美学等。然而,开创一个新的理论体系,往往意味着对过去系谱之反省。“美学就是身体美学”;美学不能自立于身体之外。在中国,身体美学体系之建构,也有必要回归已经存在的美学系谱。《导论》似乎没有针对中国的美学理论家,例如朱光潜、李泽厚等,提出批判与反思。不知道作者如何看待民国时期、建国后、改革开放后的中国美学理论发展?中国的美学系谱与作者所欲的身体美学体系之间的延续与断裂分别是什么?上述问题是建立身体美学体系无法避免的问题。笔者抛砖引玉,藉由这两个问题,希望带出更多的相关学术思辨,也期待作者对中国的身体美学体系做更深入的剖析。

 

      最后,笔者冒昧提出书中两处英文瑕疵。第92页,“see-saw”一般指跷跷板,翻作“看—被看”似乎有讨论的空间。第128页,身体政治应是“body politics”,而非“body politic”。即使如此,瑕不掩瑜。《导论》是一本超越“导论”范畴的理论奠基之作。恢弘而精彩,值得我们关注。

 (王晓华,《身体美学导论》,北京:社会科学出版社,2016年。

 

 (作者系香港中文大学(深圳)邵逸夫书院及人文社科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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