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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身体:当代美学重新出发  

2017-01-15 18:37: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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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1月14日 06 :读书周刊/书评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身体美学导论》  王晓华 著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陈 斌

  《庄子·秋水》中记录了这样一则颇含哲理的对话。庄子和惠子同游,庄子曰:“儵(读音tiao,二声,同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二人围绕“非鱼”是否“知鱼之乐”展开了激烈交锋,争论的焦点是,鱼快乐与否到底由鱼说了算,还是由局外者定夺。以王晓华的视角,这个故事也可以视为身体美学诞生的由来,即只有回到身体本位,才能真正还原美学本质,一切脱离身体的美学犹如无本之木。
  上世纪90年代,美国美学家理查德·舒斯特曼在《实用主义美学——生活之美,艺术之思》 一书中首次提出了建立身体美学的愿望,同时尝试给这个初生的“学术婴儿”赋予这样的内涵:身体美学就是对一个人的身体——作为感觉审美欣赏及创造性的自我塑造场所——批判的、改善的研究。自此,身体美学已成为新的哲学研究潮流。作为国内长期研究身体美学的一线学者,王晓华在《身体美学导论》中不仅导入了舒斯特曼身体美学的概念,同时试图建立具有东方文化特色的身体美学研究体系。
  舒斯特曼提出身体美学概念,初衷并非另立门户,而是不忘初心,回到美学的原点,重新找回审美坐标,实现美学研究的重新出发。
  到底什么是美,什么是丑?虽然公众大体认知一致,但真要去找把一成不变的尺子,我们很快就会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虽然我们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对于美的判断,每个人都可能受视觉、听觉、味觉、嗅觉乃至文化、知识、思维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人们谈论的美,只是长期生活习惯形成并被普遍接受的约定,我们也可以说是根深蒂固的“成见”。对此,王晓华的见解入木三分:“对于原始人来说,‘美’并非绝对必要之物,‘善’才是目标。或者说,美只是善的一种:只有尽善,才能尽美。”没有善,就没有美,至少在原始社会时期是这样的。
  1750年,鲍姆加登在《美学》专著中对“美学”率先进行了定义:“美学是感性认识的科学。”鲍姆加登之所以将美学定性为感性科学,是因为觉得“既然人的心理活动可分为知、情、意三个方面,既然专门研究‘知’的有逻辑学,专门研究‘意’的有伦理学,那么,也应该建立一门专门研究‘情’的科学,否则哲学系统就是不完整的”。
  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人们普遍习惯将“情”视为大脑意识作用的结果。所以,当鲍姆加登将美学与“情”挂起钩来时,无意中为后来的意识美学奠定了基础,尽管这未必符合鲍姆加登的初衷。
  事实上,意识美学的萌芽与发育,与人类认识自然、改造自然及较为落后的历史现实密不可分——人们一旦遇到无法解释的现象,总是习惯性地归结为“上天神授”,这也成为意识美学的因子。意识美学具有承接“神意”的内涵,强调意识的统一性与严肃性,自然对于发端于身体的个性认识具有较为鲜明的排他特点。将意识美学建构于“神意”根基之上的最大优势在于,一个无法追寻、且不容置疑的源头解释总比千疮百孔要高明得多。相比之下,在舒斯特曼生活的时代尽管人类仍旧面临许多知识瓶颈,但科学技术发展的日新月异早就深入人心。
  对此,王晓华从中华文化历史源头找到了身体美学的蛛丝马迹。“美”字的甲骨文是一个人背着羊角起舞。这或许可以看成,在中华文明上古时代,人类最初的审美指向本来就是身体,只是在后来历史不断演绎进化的过程中,现有知识始终无法为社会发展提供支撑,这也为无所不能的“神”的力量创造了条件。“神力”的出现,必定大大吞噬人类最初近乎本能的认知。从这层意义上讲,如果把意识美学比喻成“魂不附体”,那么身体美学则更强调“魂魄”对于身体的回归,即把身体当成美学的出发原点,当然这也是一切美学的终点。
  在武汉大学哲学系教授彭富春看来,“任何一个身体都是被话语所建构的活生生的身体,身体是欲望的、工具的和智慧的三种话语的游戏活动。”也就是说,肉身从来就不是“行尸走肉”,肉身的存在从来都不是虚无的,人类的所有行为包括意识均源自肉身,而人类所有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为了肉身,即“世界是身体的世界,世界是身体运动超越性的终点”。
  回到身体原点研究美学的必要性,王晓华认为,“精神的完美如果不能实化为身体的完美,那么,它所表征的就是人作为整体的欠缺,所引发的便是个体对自身无法消除的悲剧意识。”精神本就发端于肉身,没有肉身,灵魂便没有生产和栖息之地。
  身体是一切美学的基础,当美学上升为一门艺术,本质上不是对美学的升华,而是对人体认识的提炼结晶。也只有当美学回归于身体这一出发原点,意识美学时代的雕塑、绘画、舞蹈、杂技、戏剧、文学、音乐、歌唱、电影、电视等艺术,才可能在身体美学体系下重新归整,重新出发,进一步探索人类的最大创造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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