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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与思

学者王晓铧的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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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国民神话的私货  

2013-12-11 12:23: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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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走出《黄土地》和《红高粱》之后,张艺谋迅速成为国民导演,尤其喜欢以宏大的场面表达个人意志。在现场,他经常像专制帝王一样行事。这种独裁风格使他降服了不少人。后者陶醉于他的霸气,甚至把他当做中国崛起的符号。于是,一张面孔升起于天空之上。在早已拥挤不堪的神谱中,又增加了一个姓张的男子。

不过,中国的崛起意味着所有公民站起来。一人升天绝非意味着所有人得道。如果有更多的人因此弯下腰甚至跪下,被迫保持屈辱的动姿,那么,崛起两个字无疑应该打上引号。它至少不应该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崛起方式。是秦朝或汉朝式的崛起,独独不属于现代。旧的崛起方式已经重复了许多次了。每次都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则维持着站不起来也死不了的平庸品格。我们现在寄希望的是新的崛起方式,是想让所有人都站起来。只有表达了这种集体意志,才配得上国民艺术家的称号。从这个角度看,成名后的张艺谋非但不是我们可以寄托心愿的对象,而是其反面。在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的是权贵面相:虽然来自民间,却最终跻身庙堂,效忠于权力,头戴桂冠,俯视自己曾属于其中一员的芸芸众生,这是古代版的成功故事,现在又在他身上被重演了一次。像任何古代的成功者一样,他需要背景,需要衬托。如果所有人都站起来,那么,成功者的身姿又怎能显得雄伟?这是秘密中的秘密,从来不会被直接表述。从剧场前台传出的是国家神话,是有关普通人应该平静生活的教诲。前者鼓励凡俗个体为宏大的蓝图献身,后者则要求他们安于现实生活中的卑微位置。无论是神话,还是浓度不同的心灵鸡汤,都是鸦片的变形,都是安慰剂和迷幻药。从这个角度看,张艺谋和于丹是同一个故事中的两个主角,是国家浮雕中两张被凸显的面孔。

当然,真相之为真相,就在于它应该被遮蔽。用于遮蔽它的东西必须宏大。宏大的才能覆盖住漏洞百出的细节。许多带着桂冠的人从事着符合其身份的工作:编织遮蔽物。它们的主要元素是语言,主导意象是崛起的远景,主要道具是庶民的身体。当无数人因被选中而热泪盈眶时,他们已经被征用。其个人性消失在宏大叙事的灿烂星空中。这就是桂冠艺术家的高超之处:让被利用者感激涕零,让被打入背景的卑微者觉得自己怀有重要的使命。至于具体的机缘则不那么重要。只要能提供借口就行。

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导戏的人才是主子。在无数个体在广场上按照他的念头成形为各种图案时,后者已经沦落为实现他人意志的工具。对此,聪明人早已心知肚明,但却始终笑而不语。事实上,他们利用的正是这一点。在聪明人越来越多的世界上,保持傻子的数量是底线中的底线。就此而言,国家叙事和心灵鸡汤功不可没。当然,有些本质性的东西也逐渐泄露出来:有些人不是启蒙者,而是蒙人者。或者用范伟的话说,是些大忽悠。

忽悠的境界不同:最高超者谈民族性的理想,中间境界 的人谈心灵和道德,最低层次的谈感情。张艺谋无疑属于第一类。他执导的国家梦幻场景曾经激动了无数人。就像80-90年代的气功大师一样,他创造了一种可以使人疯狂和迷乱的气场,自己则趁机冉冉升起。他利用了国家神话,国家神话也利用了他。正因为如此,“国家”对他也格外关怀:在计划生育尚为国策的背景下,他仅仅与一任妻子就生了三个孩子,但有关方面却在不断为之提供方便——譬如,上户口,保密,辩护。有了如此强大的背景,国民导演的霸气怎能不显现得淋漓尽致?在为自己写的辩护词中,他强调自己爱国,暗示陷害他的人是些卖国贼。

正所谓机关算尽,这类话语已经将问题抬到了国家层面。这当然与当事人的身份相符合。人至贵则无敌:当一个人成为国家的象征时,反对他不就是反对国家吗?不过,漏洞已经显露无疑:当少数人占据了国家的版图时,吾等庶民又在何处安身呢?我们发出点声音,不也合乎情理乎?如果连这点权利都被剥夺,张艺谋还好意思指导《印象中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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